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駐美觀點/史無前例的搖頭娃娃

作者:王啟恩 ‧ 2019年07月07日 03:08
Walter Banks的搖頭娃娃。(駐美特派王啟恩/亞特蘭大現場拍攝)
Walter Banks的搖頭娃娃。(駐美特派王啟恩/亞特蘭大現場拍攝)

亞特蘭大勇士隊主場太陽信託球場(SunTrust Park)在2017年開幕,球場位在新規劃的市鎮,周遭新建的旅館和連鎖餐廳一間一間開,最近又多了一家連鎖速食店,走進去還聞得到全新的裝潢味道。為了節省人力,速食店完全撤掉了櫃檯,改用觸控點餐機,你就算一句英文都不會說,看圖片也能在冰冷的螢幕上完成點餐。

核對餐點是唯一能和服務生對話的的時候,如果幸運的話,他們會用微笑回應。

離開速食店,走進球場的媒體入口,門口黑人大叔似乎還記得我,雖然一年因為客場比賽只見幾次面,他仍親切地打招呼歡迎我回來。

他對我說,今天是7月5日是球團策劃的「華特・班克斯之夜」(Walter Banks Night),入口左側的桌上堆滿了搖頭娃娃(bobblehead),準備送給前15,000名進場的球迷。

公仔是以黑皮膚,瘦瘦的Banks為形象所設計的。Banks公仔穿著球隊深色外套,穿著卡其褲,戴著招牌掛繩眼鏡,露出笑容並伸出右手。其實Banks已經80歲了,當現役球員的阿公都還有找;他不是退役球員、不是教練、不是球團老闆、不是重要股東、不是知名藝人,更不是當地仕紳名流。

Banks從1966年開始擔任球場帶位員,一做就是54年,跟著球隊換過三座球場,從亞特蘭大佛頓市立球場(Atlanta–Fulton County Stadium)搬到透納球場(Turner Field)到現在的太陽信託球場。他的職業生涯比透納球場還長。

事實上,Banks在「密爾瓦基勇士隊」還沒搬來亞特蘭大前,他就已經在球場服務了,可以說比勇士隊還更資深。而且他還沒退休,依然堅守著崗位,給予球迷溫暖的「歡迎光臨」。

這些年來,Banks在4,300多場比賽打卡上班,經歷過Hank Aaron的時代,看過Chipper Jones的輝煌和Freddie Freeman的成長;目睹了90年代的勇士隊打世界大賽,也度過球隊的低潮,球員來來去去,教練和經營團隊改朝換代。而Banks像老村長一樣,不變的溫暖問候成為在地球迷的集體記憶。

「人們可能會忘記球賽的比數,可能會忘記在球場吃了什麼,但永遠不會忘記你帶給他們的親切感。」Banks說。

現實面來說,球場帶位人員的工作並不輕鬆,甚至可以說是低薪的服務業,比起啤酒小販還能賺小費,帶位員討生活只能各顯神通,在服務中提供娛樂,用親切的態度、冷知識和笑話讓球迷賓至如歸。在美國,棒球仍被視為「白人的娛樂」,球場裡看球的多是白人,而第一線工作人員往往是少數族裔的年輕人,在南方的亞特蘭大更為明顯。在全美其他球場裡,就算是帶位員也都是退休的白人志工,像Banks這樣的非裔帶位員並不常見,當成志業更顯獨樹一格。

Banks不只在棒球場工作,棒球季之外,他也曾在美式足球場喬治亞州巨蛋(Georgia Dome)服務。服務人群是他的天命,或許正因為他愛上了與人互動的人情味,堅守帶位員崗位一做就是近一甲子,堪稱「帶位員界」的Vin Scully。

勇士隊執行長Derek Schiller說:「我們希望能提供業界最好的球賽體驗,而他就是這方面的翹楚。」足以見得「親善大使」Banks不僅做得久,還做出口碑,做到無可替代。甚至在透納球場的其中一個包廂更以Banks為名。

「不只是在場上那些穿著球衣背後繡名字的人才能非凡出眾,Walter每天都在成就偉大,這代表了勇士隊的精神。」Schiller說。

在7月1日Banks滿80歲的這天,勇士隊球團決定在球場外設立了特展當作生日禮物,透過那些Banks所經歷過的日子和紀念品,陪伴球迷回顧勇士隊的歷史。

球團更別具巧思,在球場導覽的手機應用程式中,將應答功能命名為「華特機器人」(Walter Bot),隨意輸入數字就能得到相關的勇士隊紀錄,還可以查詢球場食物和紀念品攤位,就像真的詢問Banks本人一樣最愛的數字故事,有問必答,怎麼問都問不倒。7月5日這天更大手筆發送搖頭娃娃給進場球迷,肯定是大聯盟史上空前的「帶位員搖頭娃娃」。

Banks曾說:「球迷來到球場,而你的工作就是讓他們持續地回來。」今天,近滿場的球迷為了Banks來到球場。

比賽開打前傍晚還下著陣雨,好在老天爺賞臉,表揚儀式前雨就識相地停了。表定時間一到,球場響起生日快樂歌,Banks在工作人員攙扶之下,緩緩走向投手丘與本壘板中間設定好的開球位置。然而Banks一句致詞也沒有,親切地向觀眾揮揮手後,俐落地把球投向本壘,毫不拖泥帶水,完成任務,全場四萬名球迷報以熱烈掌聲。Banks走向本壘,伸出他招牌的右手,和接球的21歲新秀投手Mike Soroka擁抱。

「你以為你看過所有的事情,講過夠多故事了,不過這絕對是史上最厲害的時刻之一。」Banks在開球後說到。

下場之後,Banks走在工作人員專用通道,一旁的休息室門口掛著手寫的「Walter Banks是我的英雄」標語,低調地向真正的勇士表示敬意。

或許Banks可能忘記四千多場球賽的比數,但肯定記得2019年7月5日這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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